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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工:漫浪南山与北山——杨维桢在湖州的艺术勾当

本文摘要:顾工:漫浪南山与北山——杨维桢在湖州的艺术勾当 顾工在“第五届地区美术史研讨会”上作主旨讲话 2020年11月14-15日,“第五届地区美术史研讨会”在浙江湖州市进行。本次集会由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、故宫博物院古书画鉴藏研究所、浙江省社会科学院浙学研究中心、湖州师范学院结合主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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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工:漫浪南山与北山——杨维桢在湖州的艺术勾当 顾工在“第五届地区美术史研讨会”上作主旨讲话 2020年11月14-15日,“第五届地区美术史研讨会”在浙江湖州市进行。本次集会由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、故宫博物院古书画鉴藏研究所、浙江省社会科学院浙学研究中心、湖州师范学院结合主办。

研讨会以“湖州和江南书画鉴藏史与中外文化交流”为主题,搜集了故宫博物院、中国国度博物馆、浙江博物馆、上海博物馆、华师大、上师大、浙江省社科院、浙大和中国美院等高档院校、社科机构、文博和出书单元的80余名专家学者。上海韩天衡美术馆馆长、文学博士顾工在会上作主旨讲话《杨维桢在湖州的艺术勾当》。

展开全文 与会专家学者合影 漫浪南山与北山 杨维桢在湖州的艺术勾当 顾工 杨维桢(1296-1370),又名维祯,字廉夫,号梅花道人、铁崖山人、铁笛道人、东维叟、铁龙道人等。元绍兴路诸暨州人。

元代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。他自幼苦读诗书,32岁考中二甲进士,授天台县尹。本该仕途光亮的他,偏偏在弊政丛生的政界如陷泥涂,入则难有作为,出则心存不甘。

数十年浪迹江湖,尽兴诗酒,反倒成绩了他在文学艺术史上的不朽声名。他中年时期曾在湖州糊口两年,时间虽不长,却十分重要,在他的艺术人生中留下深深的印记。一、授学长兴东湖书院 后至元五年(1339)七月,因为父亲归天,杨维桢回乡丁忧。

不久,母亲也归天了。他弟兄四人将怙恃亲埋葬在老家诸暨郑里村东大桐冈之原,并结庐守墓。

丁忧期满,已经到了至正元年(1341)冬,杨维桢将家产尽数让与兄弟,携妻、子到了江浙行省首府杭州,等候从头授职。然而,可能是之前得罪了上司,他多次去衙门询问,都没有任职的动静。随后两三年中,他不停申诉,直到给江浙行省平章政事(从一品)康里巎巎和江浙行省参知政事(从二品)秦从德别离上书,诉说本身多年不得起复的冤情和艰巨的糊口窘状。

杨维桢有《漫题》诗慨叹其处境:“二十才名满帝京,銮坡飞翰照丹青。如今崎岖潦倒西湖上,华髪临窗写道经”[1]此时的他无法重返故里,只得流落于西湖之畔,借居道观。

至正四年(1344)十一月,杨维桢的糊口有了转机,湖州长兴蒋氏派人聘请他赴东湖书院执教。蒋氏为长兴大族,世居陈渎里(今长兴县夹浦镇西蒋村,图1)。

东湖书院是蒋克明、克勤兄弟的伯父蒋必胜开办的,颠末几十年的成长,成为浙西著名书院之一。按照杨维桢《东湖书院修造田记》,蒋氏先后三次为书院捐地步554亩、山地1560亩,来维持书院的各项开销。图1 东湖书院遗址(今长兴县夹浦镇西蒋村) 元代对书院的办理,比宋代要严格得多。建筑书院首先要取得处所官的同意,再逐级上报,颠末国子监、集贤院、礼部,最后由中书省裁定。

手续繁难,并且报批的时间很是漫长。当局通过委任山长(从九品),即主持书院讲授和院务的卖力人,把山长纳入学官体系,对他们查核、升转,进一步使得书院官学化。[2]杨维桢《东湖书院修造田记》云:“君(蒋必胜)之始创时,至元二十四年丁亥(1287)也……至治辛酉(1321),克明从父居仁白于有司,转闻于中书省,得弁书院额。泰定丁卯(1327),行中书省置山长员,至院主教事。

”[3]可见,东湖书院从始创到得到朝廷正式核准,用了34年之久;又过了6年,开始由行省委任山长。人们一般认为杨维桢到东湖书院任教,必定是担任卖力人即山长的。如李玉富《〈长兴县志〉对杨维祯在浙江长兴的短暂履历及数篇散佚作品补叙》[4]一文,多次提到杨维桢担任东湖书院山长,却未说明依据安在。我对此暗示怀疑,来由如下: 其一,岂论是杨维桢《东湖书院修造田记》、《蒋生元冢铭》,还是杨维桢友人、门生的文章,以及《(嘉庆)长兴县志》、《(光绪)长兴县志》,都说杨维桢任教于东湖书院,没有一处提及他担任山长。

其二,山长在学官体系中级别很低,为从九品,以杨维桢七品官的资历去担任从九品的职务,那就不是一般的降职使用了。来由是什么? 其三,山长虽然常由书院开办者提名推荐,但必需由行省录用。

行省既然不让杨维桢复职,恐怕也不会给他授以学官。其四,山长以三年为一任,任满查核升转。杨维桢任教东湖书院不足两年,于至正六年七月返回杭州,冬天转赴吴门授馆。假如他担任山长,一来收入不变,二来有升转的时机,又何须去吴门授馆呢? 基于以上四点,我认为杨维桢在东湖书院并未担任山长,而是一特聘的儒师。

图2 莲花阧(今长兴县夹浦镇太平桥村) 元代数十年不开科举,恢复科举以后的进士名额也很少,任教于书院的进士更少。以杨维桢的学术履历(二甲进士)、从政履历(七品县尹)任教于长兴县的东湖书院,他的待遇当不会低。果真不久,杨维桢在东湖书院以西七八里的莲花阧(今长兴县夹浦镇太平桥村,图2)买宅。

其《莲花阧歌》云“那边江南最有情?新买莲花阧上宅”[5]。长兴南倚湖州,北接宜兴,东临太湖,是山水清幽之地。

杨维桢在此任教期间,开始尽兴山水,享受人生。他的进士身份、他的铁雅诗名,使他每到一处,都受到热情的欢迎,处所官也对他礼遇有加。至正五年(1345)二月,他游弁山黄龙洞,访幻住庵。三月三日,杨维桢携妓踏青,自谓“五十狂夫心尚孩”。

其《又湖州作四首》[6]云: 长城小姬如小怜,红丝新上琵琶弦。可人座上三株树,琼浆沙头双玉船。小洞桃花落香屑,大堤杨柳扫晴烟。

明朝纱帽青藜杖,更访东林十八仙。(其三) 湖州野客似玄真,水晶宫中乌角巾。

得句时过张外史,学书不让管夫人。棋寻东老林中橘,饭煮西施庙下莼。无雨无风二三月,道人将客正嬉春。

(其四) 从诗中可以看到,杨维桢率众出游,有小姬、琵琶、琼浆,好不热闹。他称本身为“湖州野客”,作诗时过张伯雨,挥绝不让管道昇(赵孟頫夫人)。

在湖州山水间,杨维桢找到了一代名家的自信。这一年杨维桢五十岁了,自感工夫短暂,须实时享受糊口。

《漫成五首》[7]其一云:“四十已过五十来,白天一半夜相催。劝君有酒须秉烛,七十工夫能几回?”又云:“铁笛道人已倦游,老年懒上玉墀头。

只欲浮家苕霅上,小娃子夜唱湖州。”这五首诗的写作时间该当靠近,然个中流露的心境又相抵牾,忽而满意于当前的闲适,忽而感应免官的郁闷。

如个中第二首云:“西邻昨夜哭暴卒,店主本日悲免官。本日不知来日事,人生可放羽觞干?” 杨维桢在长兴期间曾与友人泛舟太湖,至宜兴游玩。其《游张公洞诗序》云:“至正丙戌(1346)立春之嫡为人日……余领客驾舟涉大雷泽……乘月至张公山,宿天申观。

嫡,羽士姚致和、周藏用、丘松涧同爬山阅洞……就石壁题名镌岁月……客为天台叶尚志,富春吴复,柯山叶文可,雉城蒋克勤、景元、仪凤也。”[8]据此可知,杨维桢、蒋克勤、叶尚志、吴复一行共七人到宜兴,天申观三位羽士伴随他们遨游,并分韵赋诗。图3 杨维桢等人游宜兴张公洞题名(顾工拓) 杨维桢一行游宜兴张公洞的题名石刻(图3),在山顶朝天洞口西侧石壁上,人罕知之。

这也是今朝仅见的关于杨维桢游踪的题名石刻。为正书三行:“至正六年正月八日,会稽杨维祯领客富春吴复凡七人来游。

”[9]未署书者姓名。从笔迹来看,是元朝最为风行的赵孟頫气势派头,与杨维桢书风不符,可能为同行或人书写。在题名石刻的北侧石壁上,另有四个大字“国内奇观”(图4),书风生拗峭拔,有欧体风采。

落款“元诗人杨维桢题”,为后人补书补刻。至正六年(1346)七月,看到蒋元等人学有所成,杨维桢脱离长兴返回杭州。杨维桢《蒋生元冢铭》云“阅三年,元学成”,三年盖虚数也,他在东湖书院任教其实还不满两年。

图4 宜兴张公洞“国内奇观”摩崖石刻 二、太湖古剑铸铁笛 世人都知道杨维桢号“铁笛道人”,这个名号就源自湖州。至正五年(1345)春,湖州冶师缑长弓从太湖湖底得古剑,因锈蚀不堪用,铸为铁笛,送给杨维桢。

这位冶师通文史,又善铸铁冠、如意、湖心镜,杨维桢的别号“铁笛道人”、“铁心道人”、“铁冠道人”都和他有关。以千年古剑铸成的这支铁笛,“筒之长二尺有九寸,窍其九,进于道人。道人吹之,窍皆应律,奇声绝人世。

”[10]“以铁笛形如龙状而声如龙吟也,故名之曰洞庭铁龙君。”[11]杨维桢此前在杭州时,已经自号“铁心道人”,获得铁笛之后,遂号“铁笛道人”。

音律是古代念书人的根基课程之一,是以古代文人大多对音律有所知晓,精通者也不在少数。杨维桢能唱歌、演奏、谱曲,还能写歌词。他擅长多种乐器,常常在雅集中演出。

他有斋名“七客者寮”,约莫至正十三年(1353)在杭州时开始使用[12]。按照其《七客者志》所述,杨维桢斋中有七物,即铁笛、古琴、胡琴、象牙管、玉带砚、古陶甕和道人本身,故名“七客者之寮”。

六物古物中有四件乐器,可见音乐在他糊口中的分量。杨维桢有诗云“道人十五吹丛箫,挑心起舞玉女腰”[13],虽然“十五”未必是确指,但也说明他很早就能演奏音乐。丛箫是中国很是陈腐的乐器,由是非纷歧的音管组合而成,每根管子发出一个固定的音。至于笛,也是中国传统乐器,只有单根管子,操纵差别位置的按孔和睦流缓急来节制音高,有竖吹也有横吹。

[14]以其简便易携,声音体现力强,在汉代的宣扬乐中已经占有一席之地。唐代以后,笛在文人手中风行开来。宋元呈现的玄门“八仙”故事中,韩湘子吹笛广为人知,可见笛子也成为玄门中人爱慕之物。铁笛的声音比竹笛浑朴高亢,加上杨维桢富有豪情的吹奏,引来无数惊叹。

杨维桢描述其笛声云:“铁心道人吹铁笛,大雷怒裂龙门石。沧江一夜风雨湍,水族千头啸悲激。”[15]他的伴侣则用诗歌语言为我们描绘笛声带给听众的震撼和想像。

如李孝光《铁笛歌为铁崖赋》:“铁崖道人吹铁笛,宫徵含嚼太古音。一声吹破混沌窍,一声吹破天地心。

一声吹开虎豺闼,彤庭跪献丹扆箴。问君何故得此曲,妙谐律吕,可以召阳而呼阴……”[16] 杨维桢在多首诗中描述了他吹铁笛的场景:如“老厓铁笛上青云”[17],“铁心道人吹铁笛”[18],“手持女娲百炼笛”[19],“道人吹铁笛,风波夜来多”[20],“老我西园吹铁笛”[21],“老子胡床吹横笛”[22],等等。

这支铁笛恰似一件神兵利器,大大晋升了他受接待的水平。铁笛道人的名声很快传开了。传闻进士杨维桢获得一支千年铁剑打造的铁笛,并且笛声奇绝,人们都颇为好奇。

于是有功德者通过请杨维桢到场宴会,或者直接送礼品的措施,但愿听他吹奏。《铁笛道人自传》说:“城中贵富人,闻道人名,多载酒道人所,幸闻笛。

道工钱一弄毕,便卧,遣客。即客不去,卧吹笛自如也。

”[23]杨维桢之所以这样做,是暗示他吹笛不是卖艺,只是自娱。“卧吹笛”似乎更有不拘形迹、解衣磅礴之态。其《五湖游》诗云:“道人卧舟吹铁笛,仰看青每天倒流。

”在晃动的舟中卧吹铁笛,水声与笛声十全十美,确乎为天籁之音。不管有没有听众,杨维桢吹笛都像是一种演出。活着人心目中,杨维桢与铁笛是焦不离孟、形影相随的。

杨维桢的友人、门生为他画像,凡是都离不开铁笛。如其时寓居吴门的著名画家张渥作《铁笛道人像》,画已不传,然在《铁崖逸编》卷五有杨维桢《自题铁笛道人像》古乐府,由“三尺笛成如竹截”、“爱画道人吹怒铁”等诗句可知张渥之画抓住了杨维桢吹奏大铁笛的瞬间神情。另有天台画师叶清友作《铁笛图》,杨维桢厥后撰《送写神叶清友序》云:“清友绍其祖传,尝为予写鹿冠吹笛之像于五湖之间,谈者谓非徒得予形骨,而又得予神明,不在长康氏之下也。”[24]对叶清友的画技评价很高,甚至认为堪比顾恺之(字长康)。

另外,杨维桢的华亭门生沈国瑞,除了诗文之外,还精黄历画、音律,至正十九年(1359)八月为老师作《君山吹笛图》,杨氏跋云:“华亭沈生瑞尝从余游,得画法于大痴道人。此幅盖为予作《君山吹笛图》,木石幽润,水山清远,人物器具粉饰于毫末者,纤妍可喜。瑞年未三十,而运笔如此,加之岁月,其则不在一峰丘壑者几希矣!”[25]这些画家笔下的杨维桢像,为何不画他寻山探幽、饮酒赋诗,而偏要画他吹笛?显然,“铁笛道人”已经成为杨维桢的形象标签。明代著名画家吴伟的白描名作《铁笛图卷》(图5),就是以杨维桢为题材,一侧是笔砚,一侧是侍女捧铁笛。

图5 [明]吴伟《铁笛图卷》(局部) 上海博物馆藏 其实在元代后期,吹铁笛之人并非只有杨维桢。比方玄门龙虎山十六代天师张应韶“能吹铁笛,数里外闻之”[26];寓居杭州一带的黄公望、吾衍、贯云石等人也吹铁笛[27];铁崖弟子马琬、沈国瑞,方外友一初僧人都吹过杨维桢的铁笛[28]。然惟有杨维桢以“铁笛道人”自号,且常常携铁笛到场各类雅集和宴会,当众演出,是以杨维桢的铁笛名声最大,险些妇孺皆知。可以说,这支铁笛对杨维桢社会知名度的晋升,是有显著孝敬的。

杨维桢的铁笛传播到明代,华亭文人陈继儒曾经见过,他记录道:“杨廉夫自号铁笛道人。笛在张仲仁处,闻其色有羽绿,损而多坎,吹之不能成声矣。

”[29]说明铁笛已经锈蚀,不堪使用。三、《三史统辨》称铁史 元代科举要求考生选考“五经”中的一经。

杨维桢自幼进修《春秋》,研究了历代对《春秋》的百馀种注解,并以《春秋》中进士第,所以他以史学擅长,各地聘他授学也是以教《春秋》为主。杨维桢与史学相关的著作传世仅有《史义拾遗》二卷及《三史正统辨》,然据其门生贝琼说另有《春秋大义》若干卷、《史钺》若干卷[30],杨氏自云著《太平纲目》二十策、《历代史钺》二百卷[31]。

《史钺》应即《历代史钺》,《太平纲目》或为《宋史纲目》之异称。在杨维桢别号中,可以或许表现他史学专长的是“铁史”。如杨维桢《姚孝子传》、《东园散人录》文中自署“铁史”,《题杨竹西小像卷》钤印“铁史”。

关于这个体号的来源,杨维桢在《历代史要序》中说:“余不敏,曩尝著《三史统辩》,承辩章巎公表进之荐,承虞、欧两先生以《宋三百年纲目》见属。稿成,又过以‘铁史’目之。”[32]可见“铁史”之号系虞集、欧阳玄所赠,且与杨维桢《三史正统辨》、《宋三百年纲目》(即《宋史纲目》)两种史学著作有直接关联。

这篇著名的《三史正统辨》,就是杨维桢在湖州期间撰写的。元朝之前的中国,曾经支解为宋、辽、金三个政权。

元朝成立以后,要修前代史书,就涉及到正统的接续问题。根据南边汉人的观念,固然是宋承唐统,元承宋统。

可是持久糊口在辽、金统治下的北方士人不这么看,他们主张分南北修史。孰为正统议而不决,导致修史之事拖延了七十年之久。至正二年(1342),朝廷终于下了刻意,由中书右丞相康里脱脱主持修宋辽金三史,三国“各与正统”,各系其年号。

到了至正四年(1344),《辽史》已成,《金史》、《宋史》之纂修也靠近尾声。杨维桢获知此动静,撰《三史正统辨》[33]二千馀言,尽力主张排斥辽、金,以宋为正统,将蒙元作为宋的担当者(全文太长,此处不录)。

杨维桢《三史正统辨》脱稿以后,抄写寄给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康里巎巎、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秦从德等高官。巎巎收到《三史正统辨》以后,暗示要将文稿带回京师,荐于朝廷。但巎巎回京七日即卒(至正五年五月),推荐之事化为泡影。

厥后,杨维桢请求文坛前辈黄溍将《三史正统辨》上呈朝廷,也没有覆信。但意外的是,这篇没有发挥感化的文章,因为切合南边文人以宋为正统的心理,在江浙地域广为传播,在其时和后世都被人津津乐道,给杨维桢带来了声誉。第一个例子,至正五年(1345)六月底,杨维桢为座师欧阳玄代笔撰《有元文静先生倪公墓碑铭》,赴杭参见欧阳玄时,呈上《三史正统辨》。欧阳玄读后叹曰:“百年后公论定于此矣!”[34]只管欧阳玄是三史总裁官之一,他和一同修史的揭傒斯、周以立、解观这些汉人史官,也主张以宋为正统,可是他们阁下不了中央当局的决议。

读罢杨维桢的文章,欧阳玄只能在感情上予以支持。第二个例子,杨维桢门生殷奎说:“奎自幼岁窃读《三史正统之辩》,知千载之公是定于先生之斯文。繇是益求其书,手抄口诵,歆羡想见而不行得也,意其非当代之人。”[35]殷奎是昆山人,至正八年(1348)从师于杨维桢,那么在此之前他已经“手抄口诵”《三史正统辨》。

说明从至正四年至八年这段时间,《三史正统辨》已经从杭州传播到吴门。第三个例子,是至正九年(1349)十二月杨维桢在松江时,碰到一个制笔的僧人:“客有沙门,以金锡杖荷青幞槖谒余云间次舍者,问其出,吴兴儒氏子也,问其业,缚笔也……今幸愿见夫子也,窃尝诵夫子《三史统辨》数千言,至今口不忘。余覆其流诵,沛然若大江之奔,决无少哽也。”[36]这位湖州和尚可以或许纯熟背诵《三史正统辨》,说明该文的影响力巨大。

第四个例子,是元末明初松江文人陶宗仪,在其著作《南村辍耕录》中稀有地缮写了一片长文,这就是《三史正统辨》。他认为该文“可谓一洗天下纷纭之论,公万世而为心者也。

惜三史已成,其言终不见用,后之秉史笔而续《通鉴纲目》者,必以是为本矣。”[37] 四百年后,清当局编修《四库全书》时,馆臣欲删除《三史正统辨》,以制止涉及少数民族政权的正统问题,给本身带来贫苦。而乾隆天子出人意表地对《三史正统辨》暗示了支持,并要求四库馆臣把该文补入《东维子文集》。

他指示道:“元杨维桢著《宋辽金正统辨》,大旨以元承宋统,而排斥辽金……其欲以元继南宋为正统,而不及辽金,持论颇正,不得谓之纰缪……然馆臣之删杨维桢正统辨者,其意盖以金为满洲,欲令承辽之统,故曲为之说耳。不知辽金皆自起北方,本无所承继,非若宋元之相承递,及为中华之主也。

若以此立论,转觉狭小,天下万世,必有起而议之者。是不行以不辨。

”[38]乾隆很是清楚馆臣所隐讳的是什么,在他看来,不必讳言本朝的异族身世,清朝与辽、金这些北方王朝也没有任何传承关系。于是高宗谕令馆臣,不单《南村辍耕录》中所载《正统辨》不必删除,并且还应将此文补入《东维子文集》,并让馆臣把他的这篇上谕别离缮写于二书卷首。

四、铁厓书迹题画端 杨维桢存世书迹不多,早年书迹更是稀有。他在至正四年至六年的书迹,约莫只有马琬《春水楼船图》(图6)上的题诗了。该画又名《瀛海图》,纸本,纵83.2厘米,横27.5厘米,著录于《珊瑚网》、《书画题跋记》、《书画记》、《式古堂书画汇考》等,现藏美国华盛顿赛克勒博物馆。图6 杨维桢 题马琬春水楼船图 美国赛克勒博物馆藏 此画作者马琬,字文璧,号鲁钝生,为元末明初勾当于杭州、松江一带的文人画家。

题款为“至正三载冬仲廿五日,文璧为刘本中写”。画幅右上角有杨维桢题诗一首:“山头朱阁与云联,山下长江浪接天。

待得桃花春水长,佳丽天上坐楼船。铁厓。”诗写得极有想像力,颇有二李之浪漫才情。

台湾艺术史家傅申先生认为此题字与杨维桢《鬻字窝铭》书风沟通,而与其晚年书风差别,将其鉴定为杨氏较早的书迹,是很正确的意见。然而他的文章中将杨维桢题诗时间鉴定为1343-1355年[39],似乎太过宽泛。笔者认为杨维桢题诗的时间,当在至正四年至五年(1344-1345),来由如下: 一、此书迹与至正三年杨维桢《跋苏轼二颂》(图7)、未署年《鬻字窝铭》(图8)相似,字形较方正,线条舒缓和蔼。假如与至正八年跋邓文原《急就章》、至正九年《竹西志》(图9)以及更晚的杨维桢墨迹相较,后者下笔更锋利,线条更硬。

故从书风判断,此题字必在至正八年之前。图7 杨维桢 跋苏轼二颂(局部) 三希堂法帖卷12 图8 杨维桢 鬻字窝铭(局部) 故宫博物院藏 图9 杨维桢 竹西志(局部) 辽宁省博物馆藏 二、款署“铁厓”,这虽然是人所共知的杨维桢别号,但在其书迹落款中极为稀有。仅见《珊瑚网》卷十二著录的至正七年杨维桢《读吴氏墓志文》款署“铁厓山人”,以及约至正九年《竹西志》钤“铁崖”白文印,厥后不见他自称“铁崖”或“铁厓”。

此可佐证题字绝非晚年之笔。三、杨维桢有两方“会稽杨维祯印”,都是朱文,一大一小,大者为前期使用,小者为后期使用。

经比对,此题字所钤“会稽杨维祯印”为其前期使用的一方。四、题字右下角钤“铁心道人”朱文印,是杨维桢较少使用的印章,其他仅在至正三年《跋苏轼二颂》中钤盖,厥后不见使用。

五、画作者马琬是杨维桢自得门生,跟随老师多年。至正九年杨维桢为马琬作《鲁钝生传》云:“余尝邂逅生西湖之西、东湖之东”,“西湖”指杭州,“东湖”指长兴东湖书院。这说明杨维桢至正初年在杭州时就已认识马琬,至正四年杨维桢到东湖书院任教后,马琬也曾来探望。

南京图书馆藏清抄本杨维桢《铁崖先生诗集》(爱日精庐旧藏)辛集有《题马文璧弁山图》诗,弁山在湖州、长兴间,则马琬《弁山图》或与他这次长兴之行有关。因为杨维桢至正四年(1344)十一月去长兴任教,后于至正六年冬去苏州、至正九年春去松江任教,回杭州次数不多。

而马琬《春水楼船图》作于至正三年十一月,杨维桢题诗的书风与其至正三年《跋苏轼二颂》、未署年《鬻字窝铭》甚为靠近,则可系于至正四年或五年,那么,马琬携此图到长兴请杨维桢题诗,就是很有可能的。杨维桢早期的书法,受元人赵孟頫影响很大。

这幅《题马琬春水楼船图》,正处于他从赵孟頫气势派头向个性化书风转变的初期,尚可看出赵孟頫的陈迹。到了至正九年《竹西志》(辽宁省博物馆藏),其书风渐趋形成。杨维桢有一首《勉学书》值得注意:“小窗阅尽十七帖,柔姿徒学魏夫人。有时自写青蕉叶,不遣人书白练裙。

乐毅篇中微入坚,史游章里焕如神。霜毫健缚三千管,写遍崖仙藏室文。

”[40]此诗先抑后扬,后四句才是关键,从王羲之小楷《乐毅论》得坚挺,从史游章草《急就章》得神气,再辅以劲健的硬毫笔,终于写出奇特的铁厓书风。五、湖笔定制铁心颖 杨维桢在湖州时,他对本地制笔业有了更多的相识。元代湖州已经代替宣城,成为新的制笔中心,从业人数和技能程度都是全国之冠。赵孟頫一门擅长书画,对湖州制笔技能的提高起到重要的感化。

杨维桢与湖笔一些著名笔工成立来往之后,常常试用差别品种的毛笔,逐渐形成了对毛笔的特殊偏好。他气势派头成熟时的书法线条,气力感出格突出,岂论线条粗细或者润燥,笔尖压纸的力度极强——这与他接纳的特殊毛笔有关。杨维桢晚年每每在书法落款时写出毛笔名称和笔工姓氏,比方: 《题倪瓒溪山春霭图》:在沧州轩试老温旧颖。《小游仙辞序残卷》:在竹洲馆试老温笔。

《论医帖》:在云间能有斋试老温新缚铁心颖书。《草书选评诗卷》:在云间草玄阁试奎章赐泚,赋贵所缚铁颖书。《跋李西台六帖》:在云间草玄阁试老陆铁颖书。

《赠装潢萧生显序》:在云间草玄阁试铁心颖书。(图10) 《杨铁厓诗帖》:在任老人读易斋试新制铁心颖书。

《画沙锥赠陆颖贵笔师序》:在云间之拄颊楼试画沙锥。《壶月轩记》:在云间之拄颊楼试老陆画沙锥书也。

(图11) 《友闻录序》:在小蓬台试陆颖贵枣心笔书。《干山志》:试老陆乐墨书。《跋赵孟頫与王觉轩诸札》:在卷素斋试沈先生乐墨。

由以上举例可知,杨维桢常用之笔有铁心颖、画沙锥、枣心笔、乐墨等,个中使用最频繁的是铁心颖。图10 杨维桢 赠装潢萧生显序(局部) 引自2010北京瀚海春拍文翰咸集专场图录 图11 杨维桢 壶月轩记(局部) 日本私人藏 至正二十四年(1364)五月一日,杨维桢撰《赠笔师陆颖贵序》,自诩奇士用奇笔。对铁心颖有具体的记录: 韩子为笔作《颖传》,颖莫贵中山之毫。汉制,皇帝笔皆用兔。

蒙恬以鹿毛为柱,羊毛为被。欧阳通以狸毛为主(柱),覆以兔毫,则知颖不独贵于兔也。宣州诸葛氏传笔有二等,崇高者,柳公权求而与之,又语其子曰:学士能书,当留此笔;不尔请退还。

未几,果退还,即以常笔与之。盖崇高者,非右军不能用也……擅名于馆阁诸公者久矣。至其孙,遂以颖贵名焉。常以丰狐之毫或麝毛须制以遗我,且曰史铁史铁心颖也。

予用之,劲而有力,圆而善任,使舍其制而用它工,则不行书矣。故铁心之颖,人罕得之,而人亦不能用也。[41] 这段话讲了几层意思:一,古法制笔有柱有被,秦代蒙恬、唐代欧阳通都是如此;二,制笔名家诸葛氏笔分为崇高、寻常二等,崇高之笔惟善书者用之;三,特制的铁心颖笔毫极劲健,他人不能用。

晋唐时期的制笔工艺是有心披柱法:笔头的中心以较长的硬毫为柱,并用纸缠绕紧束其根部,外侧是三层副毫。唐代宣州制笔世家诸葛氏善制“散卓笔”,其笔毫约长寸半,藏一寸于管中,一笔可抵他笔数支,为世所重。这种笔出锋较短,笔毫劲挺,适合写小字。

但假如需要在更大的纸幅空间挥洒,有心笔的长处就酿成缺点,正如唐代柳公权评价“虽毫管甚佳而出锋太短,伤于劲硬”[42]。由于时代需求的变化,有心散卓笔在宋以后一蹶不振,无心散卓笔却快速成长,成为制笔工艺的主流。它去除了笔心,解放了笔柱,笔头能大能小,且能一按到底,只管用料仍以兔毫、狼毫为主,但大字小字都能运用自如。

杨维桢说“铁心之颖,人罕得之,而人亦不能用也”,说明这种笔并非元代风行的毛笔,而是古法建造、柳公权不会用的崇高之笔。它以狐毛或麝毛为柱,兔毛为被,而成绩一种稀有之笔,一般人底子无法驾御。

上面举例的杨维桢用铁心颖书写的几件作品,都是小字,这正适合有心笔。关于画沙锥,请看明洪武二年(1369)杨维桢《画沙锥赠陆颖贵笔师序》: 吴兴陆生某有才学而隐于笔工。

其仲氏颖贵……而制之精者标其号曰画沙锥。尖圆遒劲健,可与古韦昶争绝。

余用笔喜劲,故多用之。称吾心手,吾书亦因之而进。颖贵亦自贵,虽势要求之而不行得。别襆之以锦,署曰:非会稽铁史先生弗能。

知宣州诸葛氏云:柳学士能书,当留吾笔,否即退还。未几,果退还。叹曰:代无右军,何故用吾笔?而颖贵欲以吾当右军,曷当?惜予老矣,所书今不外山经野史,汝锥之功,无以用之以利天下,徒为祝锥辞。[43] 从以上描述来看,画沙锥和铁心颖相似,也是晋人爱慕而柳公权不能用的短锋硬毫笔。

这两种笔的名字也能反应出它圆遒劲健的特征。而杨维桢用的较少的枣心、乐墨两种笔就不是古法制笔,而是元代常见的散卓笔了。

按照朱友舟博士的研究,枣心笔发生于宋代,它属于无心笔,并没有像枣核一样的芯子。它是笔头外形像枣核的散卓笔。

[44]元人孔齐说:“有所谓枣心者,全用兔毫,外以黄丝线缠束其半,取其状如枣心也。”[45]枣心笔的根部用线束紧,所以造成笔根细、笔肚粗壮,形似枣心。兔毫、狼毫都不是很长,故枣心笔并不大,元人王恽描述它“圆如枣心大,锐比囊颖直”[46]。

但作为散卓笔,它的笔毫能按压到根部,故能写稍大的字。据黄庭坚说:“今都下笔师如蝟毛,作无心枣核笔,可作细书,宛转阁下,无倒毫破其锋”[47],则枣心笔也能写细小、瘦劲的字,它的应用规模比有心笔更广。

乐墨也是散卓笔的一种。孔齐说:“至顺间,有所谓巨细乐墨者,全用兔毫,散卓以线束其心,根用松胶,縀入竹管。管长尺五以上,笔头亦长二寸许,小者半之。

后以松胶不坚,未散而笔头摇动脱落,始用生漆,至今盛行于世,但差小耳。”[48]可见乐墨笔与枣心笔建造工艺都是散卓法,但笔毫、笔管较长,能写大字。

杨维桢所用的毛笔,根基上都出自湖州陆氏、温氏和沈氏。这几家都是是湖州著名的制笔世家。南宋时期,宣州制笔业衰败,而湖州制笔业逐渐昌盛,毛笔的原质料也由较为昂贵的硬毫转向较为廉价的羊毫和兼毫。

同时由于笔尖软硬适中,更能为大大都人所接管。到了元代,湖州成为新的制笔中心,这与湖州人赵孟頫的孝敬是分不开的。据明人张复亨说: 宋季太末徐信卿笔,名重缙绅间。

玉溪尚书赵公以徐制法授冯应科,俾之日缚一管,不合意即拆裂,复为之,必如法乃止。松雪公乃玉溪从子,尝亲见其事,故以此法授之陆颖。冯、陆齐名,实本于此。[49] 可以说,赵孟頫的叔父成绩了冯应科,赵孟頫成绩了陆颖。

从此,湖州制笔冲破了技能上的瓶颈,在两位制笔大师的领导下,湖州制笔的范围和程度迅速到达全国之最,陆续形成了多个制笔家族。元末明初人虞堪总结元代湖笔状况时写道:“苕人艺者多艺笔,冯陆当年称第一……厥后温生、杨生皆擅场,乡里而今有子孙……沈生兄弟懒回去,更有施生争后先。

”[50]个中陆氏、温氏、沈氏,都是与杨维桢熟悉的笔工家族。在杨维桢时代,制笔大师陆颖已经归天,陆家知名的笔工有陆颖贵、陆文俊、陆文宝等,都是陆颖的孙辈。这些武艺精深的笔工时常环游东南各地,推销他们的毛笔,并请名家为他们题咏宣扬。

如杨维桢《赠笔师陆颖贵序》、周伯琦《笔说》(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)、陆居仁《苕之水诗卷》(现藏故宫博物院)以及贝琼《苕溪陆文宝挟笔过云间,持卷求余言》赠诗[51],都是为陆氏笔工所作。杨维桢还为陆文宝题写“笔华轩”。温国宝、温子敬父子也是湖州著名笔工。

杨维桢《又湖州作四首》诗有小注:“书寄班恕斋,试温生笔,写入前卷”[52],可见他在湖州时已经在使用温氏毛笔。元人揭傒斯《赠笔工温国宝序》云:“吴兴多名笔,温国宝其最后出者……凡有自吴中来者,余必求温氏之笔,而愈不行多得矣。”[53]王冕、顾瑛也爱慕温氏笔。沈氏是湖州后起的笔工家族,颇恰当时名家垂青,知名者有沈日新、沈德名、沈君宝。

《赵氏铁网珊瑚》卷七著录《赠笔工沈日新》卷,个中有杜本、柯九思、郑元祐、柳贯等名公题咏。柳贯说“灯下试染散卓,爱其转折可人”[54]。杨维桢有诗《赠笔师沈德名》,云“小槌点划穿似札,大管束作持如椽”[55]。

《至正直记》载:“笔生之擅名江浙者……近又吴兴陆颖、温国宝、陆文桂、黄子文、沈君宝,颇称于时。”[56]杨维桢用的是沈氏乐墨笔,亦为散卓法建造。

相识了杨维桢使用的毛笔,再来调查他的存世墨迹,会有什么发明呢? 首先,以杨维桢早期、晚期的墨迹比力,线条的硬度是明明差别的。早期的《题马琬春水楼船图》、《鬻字窝铭》,线条以平铺为主,较为肥厚。晚期书迹则线条锋利劲挺,立体感很强。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,除了用笔技巧之外,当与毛笔性状的改变有关。

跟着赵孟頫书法风靡天下,湖州散卓笔也风行全国,杨维桢早期使用的该当是通例的散卓笔。当他客寓湖州长兴,与笔工的来往加深以后,开始试用古法所制笔。

“予用之,劲而有力,圆而善任,使舍其制而用它工,则不行书矣。”[57]这种行笔的快意,使得杨维桢舍新笔而求古笔。

赵孟頫主张书法“复古”,但他的毛笔并没有恢复晋唐古制;而杨维桢不仅上追晋唐之书,还要追晋唐之笔,可谓是越发彻底的复古了。其次,以杨维桢大字、小字比拟较,线条的形态也是差别的。

其小字行草书,线条锐利,提按对比大,忽肥忽瘦,变化无穷,正如翁方纲评论说“古今来,尖笔而肥者,杨廉夫也”[58]。而其大字作品,如《草书溪头流水诗轴》、《橘洲燕集诗轴》、跋邹复雷《春动静图卷》、《真镜庵募缘疏卷》等,都是起笔蘸浓墨,一字未完即转为渴笔;并且蘸墨后线条增粗,通例线条都较细,这些都是小笔写大字的特征。能写大字之笔,必为无心散卓笔。

于是我们知道,杨维桢写小字多用铁心颖、画沙锥,写大字则用枣心、乐墨等散卓笔。南宋赵孟坚《书法论》云:“行草宜用枣心笔者,以其摺袅婉媚。然此笔须出锋,用之须捺,笔锋向左,意趣只用笔腰不消笔尖乃可……枣心笔于用之时,每难挥运,双钩悬腕,久久得趣,其要正在勿使笔尖也。

”[59]只用笔腰,不消笔尖,一按到底,这不正是小笔写大字的措施吗?故论及杨维桢个性化书风的形成,与他特殊的毛笔大有关系。诚然,杨维桢寓居湖州长兴的时间不足两年,相较于他七十多岁的人生并不算长。

杨维桢在流离失所、不得任官的中年时期,面临仕途的巨大困境,开始思考人生的出路,寻找将来的偏向。他的个性成长、交游雅集、艺术勾当逐渐在浙西地域展开,不单糊口获得改善,知名度得以晋升,更促进了他的诗歌、书法的特殊气势派头的形成,为他厥后成为“东南名文人”和“山河风月福人”做了很好的铺垫。以上所举数端仅具粗略,杨维桢在湖州的艺术勾当,另有更多的细节值得我们去掘客。

(作者为上海韩天衡美术馆馆长、文学博士、一级美术师) [1][元]杨维桢《铁崖杨先生诗集》卷上之上。《杨维祯全集校笺》,孙小力校笺,上海古籍出书社,2019,1306页。[2]徐梓《元代书院研究》,社会科学文献出书社,2000,54-79页。

[3][元]杨维桢《东湖书院修造田记》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455页。[4]刊于《图书馆研究与事情》2011(4),71-73页。

[5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四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02页。[6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七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41页。

[7][元]杨维桢《铁崖乐府注》卷十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125页。

[8][元]陶宗仪辑《游志续编》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446页。[9]《考古学汇刊》第一集《阳羡摩崖记载》有记录,但将此题名石刻的书体误判为隶书。

[10][元]杨维桢《铁崖文集》卷三《铁笛道人自传》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199页。

[11][元]杨维桢《铁崖文集》卷一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166页。[12]至正十三年七月杨维桢《松月寮记》自称“七者寮诸叟”。

至正十四年三月杨维桢《送吴万户统兵复徽城序》云“新安吴克敏氏,去年冬谒予七者寮”。[13][元]杨维桢《铁崖先生诗集》丙集《锦筝曲谢倪元镇所惠古制筝》,南京图书馆藏清钞本(爱日精庐旧藏)。[14]明代将竖笛改称为箫。

[清]允禄、张照等《律吕公理后编》载:“明时乃直曰箫,不复有竖笛。今箫长一尺八寸弱,从上口吹,有后出孔。笛横吹,无后出孔。则今之箫乃古之笛,信矣。

” [15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四《谢吕敬夫红牙管歌》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09页。[16][元]杨维桢《铁崖先生古乐府》卷六附录,四部丛刊影印明成化刊本。

[17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四《乙酉四月二日与蒋桂轩伯仲诸友同泛震泽巨细雷》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01页。[18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四《谢吕敬夫红牙管歌》。

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09页。[19][元]杨维桢《铁崖乐府注》卷三《道人歌》。

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3页。[20][元]杨维桢《铁崖乐府注》卷九《小临海曲十首》之一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116页。

[21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七《玄霜台为吕希颜赋》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35页。

[22][元]杨维桢《来青览晖二楼》,《(弘治)上海志》卷五《建设志》,明弘治刻本。[23][元]杨维桢《铁崖文集》卷三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199页。

[24][元]杨维桢《东维子文集》卷十一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1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316-317页。

[25][元]杨维桢《东维子文集》卷二十八,四部丛刊影印明成化刊本。[26][元]赵道一《历世真仙体道通鉴》卷十九。[27]黄公望的铁笛,见于杨维桢《跋君山吹笛图》:“予往年与大痴道人扁舟工具泖间,或乘兴涉海抵小金山,道人出所制小铁笛,令余吹洞庭曲。

”黄公望、吾衍同时吹铁笛,见于杨瑀《山居新话》卷四:“黄子久……一日与客游孤山,闻湖中笛声,子久曰:此铁笛声也。少顷,子久亦以铁笛自吹下山。

游湖者吹笛上山,乃吾子行也。二公略不相顾,笛声不辍,交臂而去。”贯云石吹铁笛,见于《石仓历代诗选》卷二百七十七惟则天如僧人《筚篥引》:“钱塘月夜凤凰山,曾听酸斋吹铁笛。

”杨维桢《自便叟志》中还记录了古鲁人铁敌木贞吹铁笛。[28][元]杨维桢《鲁钝生传》:“生(马琬)酒馀必歌诗,诗之馀,索余莫邪笛,作君山古弄。”又,《沈生乐府序》:“(沈国瑞)尝从余朔南士医生间,聪于音律,善吹余巨细铁龙,作《龙吟曲》十二章。”《六研斋条记》卷三:“元僧仁一初,隐富阳妙智寺。

杨廉夫与之善。廉夫铁笛,惟一初能吹。” [29][明]陈继儒《妮古录》卷三,明宝颜堂秘籍本。

[30][元]贝琼《清江贝先生文集》卷七《铁崖先生大全集序》。《贝琼集》,李鸣点校,吉林文史出书社,2010,42页。[31][元]杨维桢《铁崖文集》卷三《铁笛道人自传》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199页。

[32][元]杨维桢《铁崖先生集》卷二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2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520页。

[33][元]陶宗仪《南村辍耕录》卷三《正统辨》,中华书局,1959,32-38页。[34][明]宋濂《宋学士文集》卷十六《元故奉训医生江西等处儒学提举杨君墓志铭》,四部丛刊影印明正德本。[35][元]殷奎《强斋集》卷五《祭先师铁崖杨先生文》,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。

[36][元]杨维桢《东维子全集》卷十《毛隐上人序》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1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295页。[37][元]陶宗仪《南村辍耕录》卷三《正统辨》,中华书局,1959,32页。[38][元]杨维桢《东维子文集》卷首,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。

[39]傅申《马琬画杨维桢题的春水楼船图》,《故宫季刊》,7卷3期,1973,54页。[40]《铁崖杨先生诗集》卷上之中。

《杨维祯全集校笺》,孙小力校笺,上海古籍出书社,2019,1355页。[41][元]杨维桢《东维子文集》卷九《赠笔师陆颖贵序》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1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287页。

[42][宋]吴曾《能改斋漫录》卷十四,清守山阁丛书本。[43][明]朱存理《珊瑚木难》卷八,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。[44]朱友舟《中国古代毛笔研究》,南京艺术学院博士论文,2012,21页。

[45][元]孔齐《至正直记》卷二《笔品》,上海古籍出书社,1987,40页。[46][元]王恽《秋涧先生大全文集》卷四《宣城笔》,四部丛刊影印明弘治本。[47][宋]黄庭坚《豫章黄先生文集》卷二十五《书侍其瑛笔》,四部丛刊影印宋乾道刊本。[48][元]孔齐《至正直记》卷二《笔品》,上海古籍出书社,1987,41页。

[49][明]赵琦美《赵氏铁网珊瑚》卷七《赠笔工沈日新》,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。[50][明]虞堪《希澹园诗集》卷一《赠笔生施廷用》,民国殷礼在斯堂丛书本。

[51][元]贝琼《清江贝先生诗集》卷九。《贝琼集》,李鸣校点,吉林文史出书社,2010,318页。

[52][元]杨维桢《铁崖逸编注》卷七。《杨维桢诗集》,邹志方点校,浙江古籍出书社,2010,341页。[53][明]董斯张辑《吴兴艺文补》卷二十八,明崇祯六年刻本。

[54][明]赵琦美《赵氏铁网珊瑚》卷七,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。[55]《铁崖杨先生诗集》卷下。《杨维祯全集校笺》,孙小力校笺,上海古籍出书社,2019,1447页。[56][元]孔齐《至正直记》卷二《笔品》,上海古籍出书社,1987,41页。

[57][元]杨维桢《东维子文集》卷九。李修生主编《全元文》41册,凤凰出书社,2004,287页。[58][清]翁方纲《复初斋文集》卷十《尖圆肥瘦说》,清李彦章校刻本。

[59][明]汪砢玉《珊瑚网》卷二十三下,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。往 期 内 容 上下翻动检察更多! 顾工:杨维桢社会来往中的艺术勾当(上) 顾工:杨维桢社会来往中的艺术勾当(下) 致宽大而尽精微——品读顾工《怡亲王允祥与雍正宫廷造作》 汉印钮 风物|夏日纨扇赏 很多多少米芾手札 独立之精力,自由之思想 从日晷到西洋钟:清宫计时东西进化小史 惠风畅淮四人展:上海韩天衡美术馆馆长顾工 儒、释、道三家文化的七大区别 尚刚:顾工《怡亲王允祥与雍正宫廷造作》序 亥年读《养猪印谱》 魏碑书法的精髓 龙门二十品 高清原石赏析 西园雅集图 | 马远笔下又一次传播千年的聚会 历代名画中那些最正宗的女神! 形神兼备‖何绍基临《乙瑛碑》 15位历代书法名家写《陋室铭》 把《灵飞经》放大了10倍给你瞧瞧! 雍正天子的篆刻情怀 傅青主:别说我只是一位妇科大夫! 唐代女服|慢束罗裙半露胸 陈洪绶的酒、姑娘、绘画 寺、庙、祠、观、庵的区别 竹林七贤,活出至真至性的出色! 如果鲁迅、金庸、古龙来到场高考 傅雷家信:做最坏的计划,抱最高的但愿。西泠印社社员为何如此金贵? 西泠前四家时期的印坛(附表) 西泠八家之赵之琛 西泠八家之陈鸿寿 西泠八家之陈豫钟 西泠八家之奚冈 西泠八家之黄易 西泠八家之蒋仁 西泠八家之丁敬 唐代女服|慢束罗裙半露胸 古代器物上的“动物纹饰”寓意 黄士陵篆刻欣賞 【解读】“妇人启门”之谜 顾工博士到场西泠印社代表团赴日交流 藏在钞票里的印章 汉砖遗韵 齐白石笔下的蚱蜢 关于酒的诗词 《四书五经》开篇英华 古代风尚百图 你“摹仿”吗? 如此清晰的5000年的中汉文明 祝竹篆刻答问 顾工在西泠印社中青年社员研修班竣事时的讲话 『干货』吴昌硕高清印面 汉代书法史 黄士陵印存(部门原石高清图) 顾工节录《论语》十二开册页 【回首】诸家评点顾工寓昆20年书法篆刻展 【独家】全国第二届书法临帖作品展评审历程全报道 展讯 | 循典稽古 • 祝竹、顾工、朱天曙、夏俊师生书法篆刻作品展3月11日将在常州开幕 【重磅】书法名家共祈天下无霾 齐白石闲章精品170方【高清/释文】 米芾仅存的小楷手迹《向太后挽词帖》 顾工:《金石拓片——古代书画的重要载体》讲座在欲善楼书院进行! 米芾传世佳品《紫金研帖》 欲善楼书院推荐名家:祝竹 昔人握笔姿势的演变 怀仁集王《圣教序》中“同字异体”、“同旁异变”,值得进修! 《韭花帖》赏析 中国文人抱负中的家 稀有魏碑龟形墓志 书法是中国美学的基础! 吴昌硕:“伤心男子”“天下伤心男子” 吴昌硕-无须●缶●梅花 印章印纽的寓意 《论语》中的115个成语的出处息争释 这都是什么→觚斛觥銎盉镞簋甗敦轙罍鬲軎甑匜 顾工:扶桑访帖漫记 汉服 敦煌写经残纸精选 古代佛像建造历程 屋顶上的瓦当文化 中国的盘扣之美 昔人书房佳联 昔人的书信用语 古代女子小资糊口,羡煞今世人! 錢穆:人生三層次 鲁迅为何拒绝诺奖提谦敬词——看看人家昔人怎么措辞的! 中国古代计时单元——时、刻、更、点 七十年月书家:群体的价值 汉官印精选(高清图) 民国小学生读的是什么课文!!!! 繁体字是这么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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